三位PCT专员年纪都不小了，黄种人和黑人是老头，白种人是位老太太，三个人一水带着老花眼镜。他们本来正在彼此聊着天，看到王韬进来了，才郑重起来，端坐在椅子上，六道目光刷刷刷投向王韬的脸。
王韬走到会议桌前，另一边的三位专员也礼貌地站起身，那个黑人先向王韬伸出右手，热情地向他打招呼：“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很荣幸。”
“哦……你是戴维斯先生，呵呵，还真巧啊！”王韬和人家握手，认出来这个黑人竟然就是当初玛雅系统结束时，申核过他的PCT专员之一，他的记性还真好。
“你好，王先生，我叫玛丽，来自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白人老太太也向王韬介绍自己，像他们这种真正有知识的人，平日里为人都很谦逊。
“您好，玛丽女士。”王韬微笑点头。
轮到那位黄种人老头了，他须发皆白，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按常理，他也应该和王韬握手，可是他没有，只是盯着王韬的眼睛，目光亮得不像是老人，更像是二十多岁小伙看到了心上人。
“王韬，你认识我吗？”黄种人老头用中国话问王韬。
“哦……不好意思，没什么印象。”王韬老老实实回答，眼下不是充好汉的时候。
老人闻言微微一笑，背起双手点了点头，十分平淡地说：“嗯，我来自清华大学，我叫佟良玉。”
“啊？”王韬没忍住心里的震惊，眼珠子瞪得比灯泡还大，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传奇中的科学家。
不过PCT委员会只是一个管理组织，除了几位管理人员外，没有专职的。这些查核专员们全是PCT委员会从世界各地临时聘请的大学教授和专家，因为王韬是中国人，又是代表中国的科技项目，为公平起见，特意在中国也聘请了一位审核专员，就是佟良玉。
会议桌两侧的人同时坐下来，王韬目光再也离不开佟良玉，心里暗暗叫苦，自己也太倒霉了，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落到佟良玉手里。唐凌是佟良玉的学生，来上海两次，被王韬搞得灰头土脸，做为老师，佟良玉老脸上也无光，天知道他会不会借机陷害王韬。
三位专员打开手里的资料夹，他们事先已经做好准备，也看过了那些古丽系统的相关说明，今天需要问的问题也已经设计好。
“王先生，你准备好了吗？”黑人戴维斯笑着问王韬。
“嗯，你请问吧！”王韬气定神闲，来之前的紧张在他的身上和脸上已经看不到了。
“王韬先生，据我所知，四年前你曾经在美国加州研发过一种网络系统，叫做玛雅。你今天又为中国政府研制了古丽系统，我想请问，这两种系统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你是否将玛雅系统中的技术专利施用于古丽系统之内？”
戴维斯的问题很尖锐，甚至有些过份，摆明是在质疑王韬偷用玛雅系统的技术为自己和中国谋利。不过做为PCT专员，这是他份内的工作，外国人不讲人情的，工作时候几乎六亲不认。
王韬略微思考半刻，微笑着回答戴维斯，“首先我可以保证，古丽系统与玛雅系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网络系统。玛雅系统的网络拓补形式为星形与总线相结合，而古丽系统的网络拓补形式是由我带领的开发小组全新设计的龙形拓补。众所周知，拓补形式决定网络性质，古丽网络系统中很多硬件甚至都是全新研发的，与玛雅系统决无相同之处。另外，我要说明一点，我是一个中国人，不是美国人，我用我的知识来回馈自己的祖国天经地义，这无关我的知识从何而来。”
王韬的回答不卑不亢，一方面说明古丽系统与玛雅系统的区别，一方面表明自己的心迹。戴维斯听到之后点了点头，立刻在资料夹上简单记录王韬回答的内容。接下来。轮到白人老太太了，就是玛丽女士，玛丽隔壁才是佟良玉……上帝作证，我没有故意骂人。
玛丽摘下了老花眼镜，显得年轻很多，她态度非常温和，“王韬先生，你所递交的古丽系统专属知识产权说明文件中，似乎遗漏了一样很重要的技术，嗯……好像称之为‘动机预测’。你能否为动机预测做一个详细的解释？”
王韬闻言神情僵了一下，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呵呵呵，玛丽女士，恐怕我无法为您做出解释。动机预测是我个人的技术机密，这项技术不仅用于古丽系统，也曾经用于玛雅系统。但是早在四年前，我就已经获得老师同时也曾是玛雅系统开发组组长STEVEN教授的许可，保留动机预测的技术专属权。四年前，动机预测就没有申请专利，今天我仍然不准备为它申请专利，你可以将它当成一种很普通的技术，就好像用键盘输入程序代码那样平常，这与古丽系统申请国际专利没有任何关系。”
玛丽微笑着点点头，也将王韬的回答内容简要记录下来。这回终于轮到她另一侧的佟良玉，佟老教授手里的资料夹始终没打开过，他一直在盯着王韬看，好像王韬是什么稀有生物。
王韬表现得异常平静，佟良玉玩沉默，他就跟着沉默，反正现在他有的是大把时间，耗就耗呗！戴维斯和玛丽发现气氛不大对劲，两个人互相看一眼，都不知道佟良玉和王韬搞什么鬼呢！
又过了两三分钟，佟良玉突然说话了，“王韬，你觉得你是一位合格的开发组长吗？”
“毫无疑问。”王韬几乎没用考虑，立刻接上佟良玉的话，“佟教授你也是一个中国人，应该了解中国的情况，十三亿人口，每年的大学毕业生有八千万，而国家指定我做开发组长，除非你认为国家错了，否则我相信自己是个优秀的组长。”
王韬的回答非常聪明，将矛盾转移到国家身上，佟良玉肯定不敢说国家有问题，那他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按照常规，三个PCT专员轮流提问，佟良玉问过后就应该重新轮到戴维斯。可佟良玉突然一挥手，打断了戴维斯还没有问出口的话，老头身体向前探，尽可能地靠近王韬，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王韬，在你们递交了国际专利申请之后，法国CNI公司也马上递交了一系统专利申请，而且与你们的申请内容几乎雷同。你们的技术是不是从法国CNI公司那里盗窃而来的？”
“佟……”
“教授……”
戴维斯和玛丽被佟良玉的问题惊呆，因为他的问题已经超出PCT审查的范围之外。更何况，法国CNI公司与王韬开发小组之间到底是谁盗窃谁，这需要PCT委员会来鉴证，与王韬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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