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混小子把你的烟熄了!”
夤夜,寂静的山洞中骤然出现一束火苗,又在浑厚男声的低声呵斥下慌张消失。
“是...下尉。”士兵听到连忙熄灭烟头,声音颤抖的回道,哆嗦的手在枪托上留下汗滴。
“别紧张,放轻松,吉米。我们出了危险,可靠不住你。”下尉拍了吉米几下肩膀,随后回头看着停住脚步的士兵问道:“卢恩,怎么了?”
卢恩向旁边撤出几步,道:“如你所见,长官。前面是条分叉口,我想我们得分头行动了。”
下尉点了点头,“嗯,那么我和吉米一路。”说完三人都将对讲机进行对频,调试。在保证正常后,各自行动。
当卢恩走入侧边岔口四十米后,本来可供两人并肩行走的宽度,变得狭窄黑暗起来,一向目力极好的卢恩也不得不打开夜视仪,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嘿卢恩,报告你现在的情况,听到请回答。”对讲机内传来下尉的声音,卢恩随即回应道,“长官,我这边通往前边的路并不太妙。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狭窄的道路前头,闪出了一阵蓝光,这不由让卢恩更加警觉,枪口对着那方向,缓步行进。
只见那蓝光闪耀之处,是一间半球形洞窟。洞窟中央栽培着一棵巨树,粗壮的根须裸露在地表,根须向上延伸,相互交织螺旋形成坚实的树干,并向外伸出枯黄的枝丫,如同一张巨大的伞盖。
竟充斥住整座洞窟里。
卢恩惊讶于这一景象,忘却了对讲机中紧张的呼喊。不知为何双眼越发迷离,这树上闪耀的光芒竟不由得被吸引住。
卢恩不断的向树靠近,当手指触碰到坚实的树干那刻,巨树好似活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回过神,一条触须紧紧的锁住他的右腿,把他吊了起来。
巨大的冲力使得血液不断向脑内涌入并发胀,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的手胡乱向外边伸去,想要找到有什么能握住的东西,好让他逃离这该死的困境。
忽然左手似乎触碰到某样物体,却在摇摆间没有牢牢抓稳,卢恩借助惯性荡了过去,一把抓住。
那是一杆长枪!
“Ruen?”模糊的视线里竟能看见枪尖上的细小文字。但这并不能使他的头胀解决半分,他试着用枪尖击穿触须,但无论如何始终有些偏差。
“该死!”胃里翻涌的酸液毫不顾虑的向口中涌出,太阳穴周血管流过神经的疼痛难忍不住。
卢恩要紧牙关,看向了自己的右腿,一枪挥刺下去,半片肉沫横飞,暗红色的血洙滴落在他的脸上,那剧烈的疼痛极近令他昏迷。
看着露出森森白骨的右腿,颤抖发促的左手再次挥向,“扑通”背部与地面撞个满怀,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让头痛减少半分,视线变得不再模糊,他看见了熟悉的两个身影,他想去发声却毫无力气,只能看见唇瓣相互触碰,好似在说:“救我……”
“呼,呼,呼……”急促的呼吸声刚落,一个人影猛然睁开了双眼,瞳孔放大了四倍有余,但当温和的橙光占据视线时,才深呼吸安下心来。
他掀开被子,看向了那条被工艺美重新塑造的右腿,又发觉到背后T恤的湿漉漉,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拉开了窗帘。
这已经是他第二十四次再次从梦里回看过去,但每次都能吓出一身汗。
夜色如常,昏黄黝黑的天际漫过整片楼房。这里是维克多北镇,他生活的地方。
卢恩脱下湿了的衣物放进洗衣机,赤条条地进了浴室冲了把凉,来到洗漱台前,在下颌打上泡沫,拿起剃须刀刮净胡须,冲洗干净。
他愣了愣神,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那头洁白无瑕又富有光泽的长发披在肩上,深邃的红瞳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卢恩是混血,或许在他们的星球来说,混血儿才是最普遍的,而纯种却极为少见。
将长发束拢盘成发髻样式,戴起房门挂钩上的白金色主侍冠,穿上如冠帽一般颜色的长袍,佩戴镶刻着七纹神的戒指,卢恩如往常一样在用餐后去往泰亚教堂祷告。
这是他在三年前那场大战后的第一份工作,他很荣幸能受当今陛下的赏识做了主侍,这个只比主尹(掌管神职最高权力者)低一个档位的官职。或许没有泰亚公社的存在,他还会日复一日的做着这份无趣的工作,但这群不敬神的肮脏家伙早已迷失了他们的本心。
卢恩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撇开停在家门口的飞梭,他今日想走着去教堂。不知走了多久,他的鼻腔里吸进血腥难闻的气味,他知道他快靠近市政厅了。
眼前的砖铺路面已是血迹斑斑,早已看不清曾是何种颜色,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无头尸体四散一地,苍蝇横飞,蛆虫爬满他们腐烂的肉体。
卢恩亲吻神戒,戒指表面轻扣脑门,为这些冤屈的生灵祈祷,来世活在太平年。随即转而左走离开。似乎是走的有些累了,他毫不在意的坐在沾染血渍的公交车站椅上,休息片刻。
车站的显示屏上是一位纯种白人女性的视频,她名叫芙蕾雅,一位女权运动者。卢恩侧头看着,这是她女权演讲的其中一座。他有幸亲临,并欣赏这位女性的眼见与思想上的开放。
这一切是泰亚公社之初带来的阶级上的开放,但似乎因为媒体见到她的演讲有利可图,反而逼迫她按照迎合男人思想的“女权”进行演讲,反而被她拒绝,前不久以违背七神意愿而囚禁在监狱。身为神职人员的卢恩只觉可笑至极。
初晨的太阳渐渐打破黑暗,卢恩也已来到教堂,在等待其他侍从的问好与祷告后,伫立在神像前,仰望着这位泰亚教的主神存在之神——空,“如果您真的存在,为何忍心抛下信奉自己的子民,让他们深陷苦难?”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黑袍的侍从急吼吼的跑了进来,卢恩微笑的给侍从倒了杯水,道:“先把水喝了,不急慢慢说。”
“卢恩大人,欧丁奇先生请您过去参加议会……这是亲笔信。”侍从先是感谢的捧起水杯,随后将信封递给卢恩才一饮而尽。
“哦?‘无神者’欧丁奇,会让神职人员来参加议会,真是稀奇事吔!”卢恩边说着边拆开信封,虽然已有其他通信设备代替了书信,但在重要邀约中书信还是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侍从接着说:“好像是个叫芙蕾雅的女士,以违背八神意愿送进大牢,今日审理的条目里包括这个,所以需要您的参加。”话音未落,卢恩已扫完整篇书信,凝神闭目,手指捏了捏鼻根,道:“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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